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惆悵

文洪旖姍諮商心理師


隱喻

那天走出會談室,我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我很想探索這個感覺,然後透過創作和書寫與自己對話。我在長廊邊走邊認真的覺察這個一時無法言喻的感覺到底是什麼。不一會兒「惆悵」兩個字從我心底冒出來,但怎麼會有這個感覺呢?「惆悵」在此時此刻的意思是什麼?接著我腦海又浮現一個景,一個下雨的場景,雨已經下了一會兒,從傾盆大雨到現在我看到的雨,興許雨已經從天上倒下許多,天上的雲已從一開始的暗黑到灰暗再到現在的灰白。我舉起左手握個圈,假裝是一個望遠鏡,然後用眼睛仔細的端詳天上灰白雲的結構。嗯!外層灰白雲的後面還有一層較白的雲,這一層淺灰白的雲有點透光的感覺,我睜大了眼用力的再往裡頭看,這層雲的後面仿佛透著光!「看到了!看到了!」我在心裡大叫。「好ㄟ!是藍天白雲」,原來這就是「雨後的天空」!


雨後的天空

「雨後的天空」映照在我心裡底層的惆悵,是對一個在將殘燈火的關係裡跌跌撞撞的人,對他辛苦的走過風雨的歷程的憐憫。這個歷程的辛酸,大概只有他和我這個鏡子知道。我回神的走到窗前,抬頭望著掛在樑上那串轉啊轉啊閃閃發亮的裝飾,我望著窗外,路上也有好些人正在雨中穿梭,看著他的背影在人群中消失,我想他在這關係的路上並不孤單。我想最難熬的狂風暴雨已傾瀉而下,現在雨停了,他的心也會像「雨後的天空」,這空氣不管看起來還是聞起來都特別的清新,而且風吹來還有一種舒服的涼感正好安慰他那五味雜陳的心!


鏡映

在諮詢的歷程中,我常要鏡映當事人的心理狀態,幫助他們更多對自己的理解,有時作法治標,有時又要思考如何陪他一起自我探索,讓他更多的自我認識,看看能不能鬆動那些躲在害怕或逃避等情緒和行為的背後,那個背後的藏鏡人「不恰當補償」到底是什麼,而且是怎麼來的。所以,有時候我得陪當事人做早期回憶,以了解這個關係和原生家庭或重要他人的關係,還有陪當事人對自己的生命風格更了解,這樣他才能對自己多一點同理。在鏡映的過程中,我發現人們常在關係中僵住的動彈不得又不知該如何是好,所以很痛苦,很想快點找到出口,不管是一個圓滿的和解還是痛快的分道揚鑣。惆悵的情緒是因為在陪伴和鏡映的過程,我感受到對方的壓抑、委屈和制約。「制約」很多時候是我們從和重要他人的依附關係學習而來,這個學習到長大成人已變得自動化和視為理所當然,以致於我們很難發現。有些根深蒂固的信念就是很難發現的自動化思考,我們以為的理所當然要在關係中壓抑和忍耐,其實到頭來也可能是一種在關係中無形的摧殘。


「意義」決定我們怎麼看事情

那為什麼人們在關係衝突裡,要壓抑、要忍耐的什麼話也不說或是想說卻說不出口,到底他們在堅持什麼呢?我最近在「社會平等」這本書看到一段話,或許能解開一些心中的疑惑。對自己的偏見和對自己以及對普遍人性的錯誤理解可能是其中的因素,「然而,阻擋我們能更認識自己、阻礙我們更善用內在資源的主要絆腳石,其實對自身力量與能力的信念匱乏。」(李家雯, 吳毓瑩, 林上能, 黃珮怡譯, Rudolf Dreikurs,2018)就像我感受到的惆悵,它可以是一種酸酸的失落情緒,也可以是一種「雨後的天空」的撥雲見日,這是因為「意義」決定我們怎麼看事情。


「死亡」也象徵另一個關係的開始

經過「惆悵」的自我對話,我發現當他理解那些隱忍委屈的堅毅是怎麼學來的,好像他心裡一直以來所打的死結也開始鬆動,他的內在好像出現新的力量告訴他「你已經夠好了,你不用繼續再揹著壓抑和委屈,甚至不用繼續在關係裡把它發揚光大!你已開始在關係裡表達自己的想法,「溝通」幫助你更多的表達自己的想法和信念,一方面對自己理解,另一方面也在核對對方的想法和信念是不是與你一致。我看到你在關係裡新長出來的勇氣」。最近我常想到「死亡」的議題,或許是正在閱讀Yalom寫的存在主義帶給我的學習和反思。以前我很不喜歡談「死亡」,不僅害怕也逃避任何有關的對話和人事物,但如今我好像能多一點點的面對了,死亡代表一個關係的結束,但也象徵另一個關係的開始。「惆悵」除了代表我從一段關係結束看另一段關係結束,也象徵我們在不同的關係裡存在和新關係的生命正要開始。「惆悵」的創作和書寫紀錄我對一個生命素材的投入和一個專業投入的歷程學習與感謝!


關鍵字

#惆悵 #勇氣 #雨後的天空 #意義決定我們怎麼看事情 #死亡也象徵另一個關係的開始 #心理安適#心理諮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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